夜已深,不會有人打攪的時間。
本來並不打算寫上營的心得,甚至沒有動筆的力氣,一份空白的無標題文件躺在資料夾內許久,像是第一次解剖生物,你拿起解剖刀,但無從下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做這件事。如同我在營隊所說,我已經很久沒好好寫完過一個故事,似乎我產量最高的點停留在高二那年的兩篇短篇。過去一兩年為了考試寫過幾篇的作文,即便師長給予一定的正面評價,但它始終是篇作文,為了討好老師獲取分數而寫。那我想寫什麼?
我還記得營隊的第一天開訓,許榮哲老師說的「替你的人生埋下伏筆」。伏筆,人生的伏筆,我母親比較喜歡說這是命,被寫好的。我人生比較不快樂的時間是國中小,糟糕的學校、糟糕的老師、糟糕的同學、糟糕的霸凌;充滿挑戰的時間是高中,追不上的成績、看不懂的新知、做不完的專題、寫不完的報告。很多時候,我會想尖叫、想大喊:「為什麼是我?」直到我一個英文老師說了個故事,我找到答案。我常常跟人說的例子是賈伯斯,不是他的遺言,是字體學。不曉得看到這的人有沒有聽過,在賈伯斯的自傳中曾經提及他在里德學院旁聽過一門字體學課。有的人會想「喔你有什麼毛病?字體學?這干電腦屁事?」在他聽這門課的當下,他可能也不知道有什麼意義,然而就是賈伯斯旁聽過字體學,創造一個新時尚叫「電腦字型」。這個故事在說什麼?在說伏筆,在說的是你命中被寫好的伏筆。
在NewAge裡有種說法,你今生遇到的任何事,是在你投胎到地球前就已經寫好的劇本。任何當時看起來沒意義的事都是有意義的,它的意義在未來,在你需要它的時候。我國中小的經歷使我很善於察覺他人的情緒,也善於作出適當的反應來面對不同人;我高中的經歷反應在別人還苦於適應大學,我已經很熟悉這樣的模式。還有更多、更細節的「伏筆」,能用我過去二十年的人生去驗證其真實存在,並推動我的生命。
現在回想起來,我來文學營的時間點也很有趣。在自我介紹時曾提及過,我寫故事最早的動機是因為看了一本別人推薦的小說,在這之前我剛經歷過不太愉快的國小時光。我今年年初為生日寫了篇回顧,有說到我2017的目標是重新走一遍我的過去然後把跑道糾正回來,然後現在,在跟過去差不多的時間點來到文學營。
所以我說——請容許我爆點粗口表達我的感嘆——這TM都是命!認了!
在營期間,不斷從講師或是工作人員身上看見我的記憶,想寫點什麼的瞬間的記憶。聽別人談起他為何而寫,之間斷斷續續想起我第一次寫完兩個章節、印出來到處拿給別人看的蠢事。那時還會因為寫故事而興奮,無時無刻在燃燒小宇宙,感受從未有過的熱血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不再多談自己的故事,甚至拿著筆、卻忘記怎麼寫作,只會機械性的寫著考試用的作文。看到李奕樵的書時,久違地我很想用筆吶喊出來:我想寫,超想寫的。而可怕的是,我寫不出來。
我很喜歡在營期間不斷被人提起的一句話:你是來找到戰友的。這幾天認到親還加了幾個好友,有人按了我之前寫了的BookList,底下一段話我自己修一修搬過來:
「上次看文學作品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,輕小說不算。不管是文言還是現代,似乎離開高中後就離文學越來越遠,雖然還是動不動就嚷嚷不幹了要去文學院,但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產生文字的能力開始消失。明明時間應該變多了,看的書卻越來越少,只有圍觀在文學圈內打滾的人們,聽他們談論起自己熱愛的事物時,才會感覺到我還是很喜歡文學,很喜歡閱讀別人的文字,想把故事寫出來。」
於是我在這個深夜,來寫這一篇不像心得的上營心得。
夜已深,不會有人打攪的時間。一杯水、一台電腦、一個冷到手抖的廢宅,BGM是下不停的雨聲,開的分頁是神小風寫的〈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〉。吶、反正也不是沒失去熱情、體驗孤獨過,我還會怕這個嗎?或許有天,我會又一次感受到宇宙的惡意,又一次發現我不會寫作,再一次的遇到一個人告訴我:「好坑,不跳嗎?」
我說了,這TM都是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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